永辉超市转型沦为“东施效颦”

永辉转型的核心参照物是区域商超巨头胖东来,但这场“东施效颦”式的模仿,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水土不服的困境。
当2026年1月21日永辉超市那份迟来的问询函回复公告终于曝光,市场期待的“转型曙光”并未如期而至,反而揭开了这家老牌商超巨头更深层的经营危机。21.4亿元的年度预亏、连续五年的亏损泥潭、近90%的资产负债率,叠加31.14亿元定增募资仍难填补的资金缺口,永辉这场对标胖东来的激进转型,正在沦为一场“失血式改革”的典型样本。
永辉的2025年,是被闭店与调改主导的一年。381家门店的集中关闭、315家门店的深度调改,带来的不是业绩回暖,而是11.74亿元的税前利润重创。这份看似“转型阵痛”的代价背后,是战略决策的严重失衡:单店调改投入高达600万-800万元,315家门店的改造费用叠加闭店产生的资产报废、离职补偿、租赁违约金等损失,合计超过18亿元,相当于公司2025年归母净亏损的84%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场规模浩大的转型呈现出鲜明的“结构性失效”。公司高调宣传2024年完成调改的31家门店实现71%的销售额增长,但这31家核心商圈门店的光鲜数据,却掩盖了2025年新增调改门店普遍亏损的真相。截至2025年末,累计完成调改的315家门店中,超八成仍未实现盈利,所谓“2026年全部进入稳态经营”的承诺,更像是对市场的安抚式说辞。毕竟,当调改门店的盈利依赖于核心商圈的流量红利,而全国近半数门店仍沿用旧模式时,局部试点的成功难以复制为全域复苏的动力。
问询函回复与业绩公告披露的财务数据,勾勒出永辉日益严峻的生存图景。2025年扣非归母净利润亏损扩大至29.4亿元,较上年同期增加5.3亿元,这意味着公司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持续萎缩。更触目惊心的是资本结构的恶化: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,公司资产负债率飙升至88.96%,流动比率仅0.63,远低于1的安全线,178.36亿元的流动负债与112.39亿元的流动资产形成巨大缺口,短期偿债压力已然高企。
定增募资成为永辉的“救命稻草”,但这根稻草却难以承载其沉重的资金需求。公司计划募资的31.14亿元,不仅要覆盖216家门店升级的39.79亿元投资缺口,还要填补物流仓储改造与流动资金的窟窿。即便定增顺利落地,仍有4.38亿元的资金缺口悬而未决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此次募资的核心用途之一是偿还银行贷款,这意味着部分资金将直接用于“输血续命”,而非提升经营效率的核心环节,难以从根本上改善公司的现金流状况。
永辉转型的核心参照物是区域商超巨头胖东来,但这场“东施效颦”式的模仿,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水土不服的困境。胖东来用20年沉淀的“商品力+服务力+员工福利”生态,被永辉简化为“精简SKU+高薪福利+宽通道装修”的表层改造,却忽视了其区域深耕的核心壁垒——可控的供应链半径、稳定的消费群体与绝对的区域定价权。
这种战略迷失直接体现在执行层面:一方面,永辉在全国29个省市的门店网络中强行复制胖东来模式,一线城市高昂的租金与三四线城市不足的人口密度,让高人力成本与宽通道改造的投入难以回本;另一方面,供应链改革滞后于门店调改,“裸价直采”推进缓慢,生鲜直采率仅78%,远低于行业领先水平,导致调改门店频繁出现缺货问题,毛利率不升反降。员工福利的提升也陷入“形式大于实质”的尴尬,基层员工薪酬涨幅虽达30%-50%,但严苛的“五色卡”考核体系与罚款机制,让所谓的“员工关怀”沦为变相的成本控制工具,与胖东来的文化内核相去甚远。
资本市场的反应早已看穿永辉的转型困境。2025年,公司股东户数从46.61万户锐减至30.94万户,降幅超30%,京东等战略投资者的彻底离场,叠加董事长张轩松等高管的减持套现,凸显出市场对其转型前景的普遍质疑。股价的短暂反弹难以掩盖长期颓势,截至2026年1月,永辉市值较历史高点已大幅缩水,投资者用脚投票的背后,是对公司连续五年亏损、累计亏损超百亿的失望。
永辉在问询函中预测,2026年闭店与调改对利润的影响将收窄至1.7亿元,税前利润有望增加10.04亿元。但这一乐观预期缺乏坚实支撑:315家调改门店能否如期实现盈利、供应链改革能否真正落地、定增募资能否顺利到位,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变数。更重要的是,在朴朴超市、盒马等竞争对手的夹击下,传统商超的市场份额持续被挤压,永辉即便能够缓解短期亏损压力,也难以逆转行业竞争的劣势格局。
这场始于2024年的转型运动,本应是永辉的“生死突围战”,却因战略激进、模式僵化、资金失控陷入更深的困境。11.74亿元的转型代价,换来的不是盈利拐点,而是日益紧绷的资金链与持续恶化的财务状况。对于永辉而言,31.14亿元的定增募资或许能解一时之渴,但要真正走出“生死线”,更需要重构战略逻辑、解决供应链与组织效率的根本问题。否则,所谓的“曙光”,终将沦为自欺欺人的幻影。